第一财经
余非
2026-02-15 23:55:03
午夜时分，整座办公大楼早已陷入了寂静，唯有二十六楼尽头的?那个窗口，还透着一抹不?易察觉的昏黄。白芸踩着细高跟鞋，尽量让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不那么突兀。作为秦书记名义上的?特别助理，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不分昼夜的待命状态，但今晚，她的心跳却莫名地漏了半拍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急需签字的绝密报告。原来，这种文件完全可以比及明天一早，但秦书记那通低沉、沙哑且禁止置疑的电话，让她不得不穿过半个都会，在凌晨一点泛起在这里。
推开虚掩的?红木大门，一股淡淡的雪茄味夹杂着某种腾贵香水的余香扑面而来。白芸微微皱眉，那是她从未在秦书记身上闻到过的味道。在他的民众形象里，他向来是克制、廉洁且近乎冷酷的，像一尊永远不会有情感波动的石雕。
没有人应答。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门半开着，暖黄色的灯光从漏洞中流泻出来。白芸鬼使神差地走了已往，那股好奇心像是有毒的藤蔓，迅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。她并没有意识到，有些门一旦?推开，身后的路便会随之崩塌。
那个在电视新闻里正襟危坐、指挥若定的?男人，此时正颓然地坐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。他的领带早已被扯乱，衬?衫扣子解开了两颗。而在他的膝头，竟然摆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以及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头绳。
更令白芸震惊的是秦书记脸上的心情。那不是权力的威严，也不是疲惫的疏离，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与痛楚?。他正用粗粝的大拇指，一遍又一各处摩挲着照片上那个女孩的脸庞。白芸屏住呼吸，借着光线看清了照片——那是一个年轻时的女子，眉眼间竟然与自己有着七分神似。
秦书记没有抬头，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却让白芸瞬间如坠冰窖。他是什么时候发明她的?？那种被捕猎者盯上的错觉让白芸下意识地想要退却。
“我……我来送文件。”白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职业化，但轻微的颤抖照旧出卖了她。
秦书记终于抬起了头。那一刻，白芸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恼怒，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。他招了招手，示意白芸靠近。
“小白，你觉得?这照片上的人，像不像你？”他指着那张照片，眼神中透出一股庞大的光线，像是要把白芸看穿，又像是要透过她去看另一个灵魂。
白芸颤抖着接过照片。照片里的女孩衣着八十年代常见的白?裙子，笑得辉煌而清澈。确实，尤其是那双略带倔强的眉眼，简直和白芸如出一辙。
秦书记自嘲地笑了一声，那是白芸从未听过的凄凉笑声。他站起身，漫步走到白芸身后。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。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：“她叫芸，白芸的芸。她是我的秘密，也是我这一生的债。”
就在那一瞬间，白芸感受到一双酷寒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那个关于“白芸”这个名字由来的真相，那个藏在秦书记权位背后最阴暗也最柔软的角落，就这样在她面前猝然撕裂。
窗外的雨不?知何时大了起来，雨点细密地敲击着玻璃，似乎无数人在夜色中窃窃私语。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，白芸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座名为“秘密”的孤岛上，进退维谷。
秦书记的手并没有移开，那种力道介于掌控与寻求依靠之间。他开始讲述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那是一个关于插队落户、关于青梅竹马、关于为了前程最终叛逆与抛弃的老掉牙故事。但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秦书记时，它便带上了一种令人战栗的血色。
“所有人都以为我秦建国无欲无求，是个完美的权要。”他走回书桌后，翻开了一个隐秘的包管柜，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条记，“但我每走上一级台阶，我就离她更远一步。直到我成了‘秦书记’，而她，成了河底的一缕冤魂。”
白芸感应一阵眩晕。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自己从入职第一天起就受到了这位严苛领导的“特殊照顾”。为什么她在晋升路上总能避开明枪冷箭，为什么他在看她时总会偶尔失神。原来，她不过是一个精美的替代?品，是一个用来缓解愧疚的活标本。
“你找我来，不但仅是为了讲故事吧?？”白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知道，当一个人向你展示他最貌寝的伤口时，要么是想拉你入伙，要么是想把你毁掉。
秦书记从阴影中走出来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他喜欢智慧人，尤其是像她这么智慧的漂亮女人。“今晚，敌手的?人动了我的账目。那笔账，原本是给她的赔偿，虽然她已经不在了，但她的家人……在那笔账里。”
他盯着白芸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小白，只有你能帮我把那个优盘拿出来。因为，你是唯一一个能自由收支那间公寓而不被怀疑的人。那个公寓的名字，挂在你的名下。”
白芸心头巨震。她想起半年前，秦书记曾让她签过一份文件，说是员工福利房的备案。原来，早在半年前，他就已经把她绑在了这辆极速狂飙且即将失控的赛车上。
“你没有选择。从你踏进这间办公室，从你看到那张照片开始，我们就已经是一体了。”秦书记转过身，看着窗外模糊的?都会剪影，“白芸，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洁净。有的只是谁陷得更深，谁能笑到最后。你想要的那种生活，那个能让你挣脱原生家庭、彻底跨越阶层的时机，就在那个优盘里。
这是一场?魔鬼的交易。白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他虽然苍老了一些，但依然掌控着整座都会的脉动。他给出的诱惑太大了，大到足以掩盖那背后森然的?白骨。
白芸深吸一口气，伸出了手。那一刻，她知道自己那份属于“白芸”的纯粹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学会了在权力漏洞中生存的猎手。
秦书记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从领口掏出?一枚挂在红绳上的钥匙。那是他一直贴身佩戴的工具，原来不?是什么护身符，而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当白芸接过那枚带着体温的钥匙时，她知道，关于秦书记的秘密，才刚刚揭开第?一层伪装。而在那更深处的黑私下，还藏着更多足以让整座都会震颤的真相。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助理，她是秦书记最尖锐的剑，也是他最致命的软肋。
在这个被欲望染色的夜里，两颗同样孤苦而野心勃勃的心，正式告竣了盟约。而这一切的起点，都源于那个不可言说的午夜秘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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